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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为国,我为你:夫妻30年担杆岛之恋

来源:农村青年杂志 编辑:农村青年杂志社 时间:2020-01-14
担杆岛是中国南海的一座孤岛,位于珠海香洲东南部73公里,因形似扁担而得名。作为护林员和保育员,刘清伟守岛30年,养育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猕猴2000多只,保护野生罗汉松、黄杨等珍稀植物无数。
为守岛,他未能给父母尽孝送终,未能守护妻儿。他割舍亲情,肩负使命。“保护担杆上的原始生态,为子孙后代留一片浄土”,这是刘清伟守岛的初衷和承诺,更是他心中无法撼动的家国情怀。
2019年6月13日,刘清伟携妻子潘红入选“广东十大最美家庭”……
他自封为“猴王”
带着新媳妇上海岛
“我在家排行老四,父亲给我取名‘清伟’,是希望我不仅做人要清白,还要胸怀伟大理想。”记者面前的刘清伟,言语间依然有着军人的威严。
刘清伟17岁时,家里实在没钱供他继续上学。辍学后的他有了另一个志向:当兵。一年后,珠海某部到刘清伟老家——广东韶关乐昌廊田东庄圳坡村征兵,他如愿入伍。
1989年,广东省人民政府批准成立担杆岛猕猴自然保护区。这时,离刘清伟退伍还有半年。领导告诉他,保护区正公开招聘工作人员。
“我当时就一句‘服从组织安排’。”就像战士接到命令,刘清伟表示一定好好干,绝不给部队丢脸。就这样,他提前退伍,被特批了一个珠海户口指标,与年长1岁的战友罗家福一起前往担杆岛。
其实,出发前,刘清伟的叔叔已经帮他找好一份体面的工作,但他拒绝了。虽然不愿儿子离家那么远,可通情达理的父母还是同意了儿子去担杆岛的决定。
眼看就要上岛了,不知什么时候还能再见潘红?刘清伟有些着急,怕错过她,以后就找不到那么好的姑娘了。
潘红是刘清伟妹妹的工友,台山人,高中毕业后,进入珠海打工。“第一次见她,印象很深,圆脸、大眼睛。”说起当时的情形,刘清伟黝黑的脸庞绽开温暖的笑容。左思右想,不善言辞的他硬着头皮来到妹妹任职的工厂,表面上来和妹妹道别,其实是来找潘红的。
“海岛好吗?”
“海岛什么都好,但有一样不好,就是那里没有女孩子,恐怕以后都找不到老婆。”
“那我们女孩子上去可以吗?”
潘红的这句话,就像一束光,瞬间点亮刘清伟的世界。他激动得舌头打结:“当然可以。”
刘清伟自弹自唱《担杆岛之恋》
没有表白,没有仪式,刘清伟就这样和潘红确定了关系。刘清伟性格内向,潘红娇羞腼腆,吉他成了他们约会时缓解尴尬的帮手。刘清伟弹奏着优美动听的歌曲,潘红听着、笑着,有时还会哼上几句……
带着初恋的美好,刘清伟登上了担杆岛。他的主要任务是辅助性喂养猕猴,观察猕猴生长情况,为猕猴提供一个健康的生长环境;同时,他还肩负着守护岛上罗汉松、黄杨木等珍稀树种的重任。
初上担杆岛,刘清伟发现,这里几乎是空岛。早在1985年,岛上居民先后迁往珠海主城区,只剩一些来往的零散渔民。面对“新岛民”刘清伟,岛上的老支书说:“如今岛都空了,暂时留守的岛民还有渔船和政府补贴,可你啥也没有啊!”
“我是来看护海岛资源的,有这份工作就行。我不会打鱼,不需要渔船,只求留守的渔民兄弟多支持护林队工作,别让担杆岛生态毁在我们这一代人手里!”刘清伟这番话掷地有声,他说给老支书听,更是说给自己听。
初来乍到,刘清伟经常被调皮的猕猴“欺负”。他拿着米饭去喂猕猴,猕猴吃完,会跳到他身上乱抓乱咬。不能吓,不能打,刘清伟只能四处躲闪。有一次,他捡了一根树枝防卫,一只老猕猴以为他要“反抗”,冲过来对着他的左手腕一口咬下去。刘清伟疼得直叫,左手血流不止。半个月后,伤口养好,疤痕却永远留下了。
“你不会嫌弃我是个养猴子的吧?”1990年,刘清伟和还在珠海上班的潘红谈婚论嫁时,颇感不安。潘红回答他:“你喜欢这份工作就做下去吧。”
“那我带你到海岛喂猴子怎样?不过很辛苦的。”刘清伟这句话像是“求婚”。潘红一往情深地回应:“没事,能和你在一起,有个地方住就行。”
就这样,两人领了结婚证。“她很爱我,我也爱她。当年是她把自己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偷偷给了我,让我去她家象征性地送了聘礼。”刘清伟不好意思形容自己当时的窘境,反正那天从潘家出来,他一直低着头……
刘清伟带着潘红上了担杆岛。生活虽然清苦,两个人的心中却幸福满满。傍晚,迎着漫天夕阳,潘红会唱起客家情歌……歌声悠悠,引来林间一片骚动。刘清伟知道,猕猴们躲在树后“偷听”呢!他笑着拿起吉他给妻子伴奏。
 与妻子的合影
团圆背后的一抹清泪
1991年4月,眼看潘红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,刘清伟只能送妻子回韶关老家待产,由父母代为照顾。9月21日(农历八月十四),潘红生下儿子刘传聪(后改名刘淞松)。
接到家里发来的电报,刘清伟开心得热泪盈眶。拿着电报纸,他像抱着儿子,居然情不自禁地亲了好几遍。“明天是中秋节,你是赶来团聚的吗?可惜爸爸不能陪你过人生第一个中秋了。”当上父亲的那一刻,刘清伟好像一下子变得多愁善感了。他站在海边,望着家乡,默默地在心中诉说着思念。
聪聪已满100天,可刘清伟还没见过儿子。1992年1月28日深夜,他提笔给妻子写信:“岛上的杜鹃花开了,山茶花也开了,还有许多不知名的小野花也开了。正是山花烂漫的时候,如果你和儿子能到岛上来,看到这样美丽的景色,一定会很高兴……真希望我们一家三口团聚的日子能早点到来。”
接到丈夫的信,潘红激动不已,马上背起儿子,带上行李,直奔担杆岛。在海上颠簸了8个小时,潘红又晕又吐,好不容易才熬到目的地。看着风尘仆仆的妻儿,刘清伟既感动又心疼,带着他们回到岛上半山腰的石头房安顿下来。
“聪聪,快叫爸爸。”刘清伟捧着儿子肉嘟嘟的脸蛋,怎么也看不够。他幸福地揽着妻子:“我现在才体会到,原来做父亲是这么美好,这么幸福。我们可以在岛上过个团圆年啦!”
除夕那天,刘清伟和妻子向渔民买了几盒午餐肉罐头、再挖些苋菜作为年夜饭。“当时石头屋里还没电,阿红捡了些柴火,我们的‘篝火年夜饭’就这样诞生了。”
妻儿的到来,让刘清伟有了另一份牵挂。他说,有一次为跟踪迁徙猕猴,他和队友迷了路,只能在山洞过夜。“以往,我和队友走到哪儿睡到哪儿,早就习惯了。可这一次阿红在岛上,整个保护区只有她一个人,她胆子又特小……那一夜,她一根接一根地续着蜡烛,凌晨两点再也挺不住了,才眯一下。结果蜡烛掉下来,烧着蚊帐和被子,她的头发也被烧了。”
即使经过这样一个可怕的夜晚,潘红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丈夫,回到陆地去过安逸的生活。就在夫妻俩沉醉在幸福中时,一场灾难袭来。1992年初夏的一天晚上,9点多,聪聪突发高热,小脸通红。家里没有药,刘清伟背起儿子,直奔岛上唯一的卫生所。卫生所远在8公里以外,刘清伟和妻子为了抄近道,顺着一条蛇形路绕到海边,再从海边绕回山里,好不容易来到卫生所,可医生却回家探亲去了。刘清伟和潘红只能背着儿子,再翻越8公里山路回到石头房。
“你看聪聪的脸色发紫,还不断抽搐。”刚把儿子放到床上,潘红就发觉不对劲儿,声音带着颤抖。刘清伟知道妻子害怕,只能强作镇定,给儿子按摩手脚。10多分钟后,聪聪安静地睡着了。
次日清晨,刘清伟跑到码头,昐着有船靠岸。然而,他眼前是被大雾笼罩的海面和翻滚的海浪。刘清伟心头一沉,知道这样的海况,意味着十天半个月不可能有船过来。
回到家已是中午,刘清伟开始做饭,给妻子留一点,然后捏好饭团准备去喂猕猴。“儿子都烧成这样,你还要去喂猴子?”妻子的话里,带着一丝恐慌。刘清伟不知怎么接妻子的话,只好转身出了门。
“小白、阿皮、阿山……出来吃饭了!”刘清伟高喊一声,猕猴们听话地从四处跑来。往常,猕猴们吃饭时,刘清伟都会高兴地唱首歌或讲些自娱自乐的笑话。但这次,他耷拉着脑袋,沉默不语。猕猴们好像感觉到刘清伟内心的痛楚,都乖乖地吃饭,没有调皮捣蛋。
喂完猕猴,刘清伟往回走。由于满脑子是儿子,他一不留神从陡峭的山坡滚下,所幸抓住了灌木。顾不得伤痛,他急忙赶回家,却发现妻儿不在。他转身直奔码头,远远就看见妻子抱着儿子在那儿张望,还有灰蒙蒙的海面和海浪声……这个画面,过30年后再回想,刘清伟依然满眼泪水:“阿红见我来了,哭着说,在家待着难受,她就忍不住抱着儿子来等船。”
半个月后,天终于放晴——有船来了。因刘清伟要留守,潘红只能自己带儿子坐船下岛。赶到珠海一家医院,医生责备潘红:“你早干吗去了?孩子的神经都烧坏了!”潘红眼泪直流。医生接下来的话更是如同雷轰:“孩子烧成脑瘫了……”
 带着儿子逛都市
一家三口永远的美丽故乡
得知消息,刘清伟心痛不已,恨自己没考虑周到,只盼着家庭团圆,没顾及儿子太弱太小,受不了海上风浪……“当时,我只想立马回到儿子身边,带他去看病。冷静之后,我清楚,必须守着海岛。儿子需要我,海岛更需要我!”
擦干泪,潘红独自带着儿子四处求医,可脑瘫的事实已经无法改变。
1993年夏天,刘清伟终于盼来休假,心急火燎地回珠海探望妻儿。看到刘清伟,潘红恍如隔世,自1992年初夏带儿子离岛后,夫妻俩就再也没见过面。“清伟,是你?”过度操劳使潘红时常产生幻觉。她伸手去触摸丈夫的脸,指尖传来真实的感觉。“我们多久没见了?”她问丈夫。看着消瘦的妻子,刘清伟一阵心酸。
这是一家人的第二次团聚。儿子看到刘清伟,没有隔阂,拉着他玩游戏。见2岁多的儿子无法像正常孩子一样说话,刘清伟很难受:“聪聪,你还没学会叫‘爸爸妈妈’,都是爸爸不好……”
在家没待上几天,刘清伟就要回岛了。潘红很想重新带儿子上岛,无奈儿子要打针吃药,她只能留下。“阿红支持我去守岛,可她担心我。”每一次分离,刘清伟都说得极为平静;可每一次回忆,他都会有瞬间不易被觉察的哽咽。他向记者描述遭遇大蟒蛇攻击、坠落悬崖,还有雷击、虫咬、泥石流等种种险情。这些在队友眼里十分可怕的遭遇,在刘清伟讲来,像是别人的故事。
“1999年前后,正是不法分子上岛捕猎和盗挖罗汉松猖獗之时。有一次我乘坐小艇巡查,发现盗挖人员,就立即冲上去阻止。盗挖人员看到我,马上驾驶快艇加速冲向我,准备撞击。双方交会那一瞬间,我的小艇刚好在浪头下,对方的快艇一下子飞过我的上空,螺旋桨擦过我的头发,如果再低几厘米,脑袋就会被削掉。”这样的惊险场面,刘清伟不知经历了多少次。
不法分子见这招行不通,得知刘清伟为儿子治病已经欠债几十万元,就直接送来大笔现金;有的遇到刘清伟追击扣船时,让他当面开个价,大家好一起发财。对此,刘清伟从来都是坚决拒绝。
在刘清伟和队友们的精心守护下,担杆岛的森林覆盖率从之前的不足50%增长到96%;猕猴更是从近300只增加到2000多只,成为我国南端最大的猕猴群落。作为30年前和刘清伟一起上岛的第一批海岛护林员,罗家福说:“老刘的巡海经历,就是一部现实版的《亮剑》!”
可以说,岛上每一棵珍稀树种和每一只猕猴的成长,刘清伟都没错过。但他错过了去见父母的“最后一面”。那些年,刘清伟的父母相继去世,因岛上通信不便,消息总是“迟到”一两个月。刘清伟悲痛欲绝,只能面朝家乡点燃三支清香,长跪不起……再赶回老家时,父母坟头已经长出新草,他失声痛哭:“对不起,你们生前我没有尽孝,你们去世我也没能送终,儿子不孝!”
2008年,组织为照顾刘清伟的家庭,将他调回珠海市区工作。但他放心不下岛上的猕猴和一草一木:“一下子看不到猴子,就很心酸。这些猴子养了那么多年,突然就离开,想起来都会哭……”一个多月后,刘清伟重返担杆岛。丈夫对担杆岛的这份爱,潘红打心里能懂,于是她作出一个决定,带儿子重回担杆岛。
让刘清伟和潘红感到意外的是,儿子回到岛上以后,看着蓝天白云,活泼开朗起来,经常和猕猴一起玩耍。
2013年8月初,被评为“广东省道德模范”的刘清伟,受邀到中山大学讲述他用生命守护海岛的故事,使现场数千观众为之倾泪……
海岛的夜空,繁星点点。空闲时,刘清伟会在海边开“演唱会”。他弹起心爱的吉他,潘红和聪聪是最忠实的观众。猕猴小白、阿皮们也会来捧场,它们一会儿跳到刘清伟身上,一会儿抓抓聪聪的头皮,还会拉拉潘红的衣服。
每次“演唱会”结束,刘清伟都会朗诵自己写的一首小诗《小岛之恋》:“在祖国的南海,有个美丽的小岛,它的名字叫担杆。这里的猕猴满山跑,这里的罗汉松青又翠,这里的护岛人很可爱。啊!美丽的担杆,你是我可爱的故乡,我一生也忘不了你……”
2019年6月13日,广东十大“最美家庭”揭晓,刘清伟家庭入选。“家”这个温馨的字眼,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有很重要的意义。而有些人却让“家”的含义更深厚,他们把“建设国家”和“守护小家”紧紧结合在一起!(王新同)

视频介绍

担杆岛是中国南海的一座孤岛,位于珠海香洲东南部73公里,因形似扁担而得名。作为护林员和保育员,刘清伟守岛30年,养育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猕猴2000多只,保护野生罗汉松、黄杨等珍稀植物无数。 为守岛,他未能给父母尽孝送终,未能守护妻儿。他割舍亲情,肩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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