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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鞠女孩:让被遗忘的“国粹”重回老家


2019-08-01 10:09:59

手鞠又称手球,是一种民间艺术形式,起源于中国唐代的蹴鞠,可拿来抛掷把玩。公元7世纪流传至东瀛,发展成为一种名副其实的艺术形式。由于其漫长的制作过程融入了制作者的心意,手鞠也成为一种寓意带来吉祥好运和象征幸福的节日礼物……

兴盛于唐朝的手鞠工艺,近些年被日本推向了国际,而在中国却鲜为人知。两年前,瞿晓萌偶然接触到这种手工艺术品,从此一发不可收。她不仅成为国内最早的手鞠粉丝之一,还勇做这项传统国粹的拯救者。女孩成立了自己的手鞠俱乐部,致力于推广手鞠文化,同时寻觅着每一颗小球中的爆发力和商业价值。她既让这个一度被国人遗忘的传统重回大众视野,也成就了一番自己的事业。

 凑单遇到真爱

85后瞿晓萌出生于河北农村,从小就对与“线”有关的一切东西感兴趣。五六岁时,她开始学着妈妈的样子钉纽扣;再大一些,就尝试着自己缝东西、做布娃娃;再后来,涉猎的范围越来越广:做衣服、做饰品、做布艺、卡包……看着别人用上自己亲手制作的东西,她会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满足感。

大学本科学习工商管理的她,手工只是业余爱好。2012年大学毕业后,她在北京一家文化公司做艺术品投资。

工作的便利以及高压让她对手工有了不一样的理解:“一方面,我对艺术品的感觉更好了。另一方面,工作压力很大,累得人仰马翻之后,回到家里静静地做点手工,是我最放松、最减压的时刻。”

此后,她迷上了网购各种手工制作图书,一边看书一边跟着自学。2017年初,某电商周年庆,图书买满200元打五折,瞿晓萌选了一批有关手工制作的图书。在凑单时,她发现了一本手鞠教材。

“一下子就被封面吸引住了,那一颗颗朴素的小白球,居然能生出繁复惊艳的图案,简直太不可思议了。最要命的是,一行‘遗失在母国的手作’的小字让我心里除了好奇,更生出一种不服气——凭什么墙内开花墙外香,日本人学过去后,发扬光大了,我们却遗忘了这么美好的事物?”

就这样,这本手鞠制作图书被瞿晓萌收入囊中,也为她开启了全新的世界。

手鞠是一种由中国古代蹴鞠演变而来的手工艺品,发源于中国,唐朝时传入日本。后来,“母国”渐渐将它遗忘,它在日本却得到了传承。它的制作,是在普通的如乒乓球般大小的素色小球上缠绕各种绚丽的丝线,最后形成表面精致、刺绣复杂的线球。手鞠对精致度的要求非常高,一步一步都是环环相扣的,只要有一步不理想,后面就要推翻重来。这很符合完美主义者瞿晓萌的口味:“不管是配色还是纹样,都很费脑子,非常磨意志,所以完成后很让人享受。”

 真爱变成事业

从那以后,瞿晓萌的手工活里就只剩下手鞠这一项。她手不离球,去哪儿都会带着手鞠和针线,有时候早上醒来,手上还握着插着针的手鞠,“绣着绣着就睡着了”。

她搜寻身边可以用上的材料,照着教材开始动手。针线细细密密地穿插,待成品出来,已是第二天的早上8点。

一夜未宿的瞿晓萌把第一颗手鞠送给了爸爸。爸爸说觉得挺好看的,但瞿晓萌现在看回去,“惨不忍睹,只是当时非常满足,不管美丑,我已经知道错在哪里”:线没有撸直,分球不够均匀,“知道下次可以改进的地方,就更有动力去做”。

从此,瞿晓萌像着了魔似的,灵巧的双手不停地孕育出更多色彩和图案饱满的手鞠。“手鞠的不同的分球,都会有新的空间产生,像开启新的宇宙。”

手鞠的制作灵感大多来源于生活,一叶,一花,一个节日,一个场所,都可以入画。“不同的色彩,不同的图案,甚至只是不同的分球,都会产生新的花样。小小的一颗球,在方寸之间有着无穷无尽的变化,如同你的人生记录一般,又美好又多变,太让人期待了。”她说。

因为这种随时发生的变化与期待,瞿晓萌从手鞠中“爆发出了很多能量”。以前她性格内向,不喜欢与人过多交往,做手工也主要是自娱自乐。但做手鞠之后,她莫名涌出一种冲动,想要跟人分享。这种冲动让瞿晓萌很快在网上找到一些“同好”,成立了自己的手鞠小圈子。

不过,在手鞠圈子里浸润越久,瞿晓萌越发想做出一点大动作。由于制作过程漫长,同时又融入了制作者的心意,手鞠一直被人看成是寄托美好祝愿的象征。比如在日本,每逢元旦、新年,父母都会赠送手鞠给孩子,母亲还会在缠绕的球中藏入一张写着祝愿的纸条。这让瞿晓萌的“野心”变大——她不仅想要做出不同式样的手鞠,更希望能把手鞠的文化传播开来。

机会终于来了。2017年9月,一家线材厂邀请瞿晓萌到上海参加亚洲拼布节,并提供展位让她展示手鞠作品。瞿晓萌迅速带领一批“同好”,收集齐300多个手鞠作品,浩浩荡荡地开车奔赴上海。

出乎瞿晓萌意料的是,这些圆滚滚的手鞠作品竟然大受参观者欢迎。“抢着买球的人太多了,有些小孩抱着手鞠就舍不得放手。”甚至还有外贸公司找到她,询问能否下单,这让瞿晓萌惊喜万分:“他们以为我们有个生产厂!”

拼布节过后没多久,又有朋友邀请瞿晓萌到北京国际设计周参展。这次展览中,手鞠再度大受欢迎,前来询问合作事宜的顾客让瞿晓萌应接不暇。

两次让人意外的参展之后,瞿晓萌内心有了新的想法:这颗小球可能蕴含着不可小觑的商业价值。于是,趁着参展的机会,她将同好者们联合起来,“东土手鞠俱乐部”便成立了。

 恢复国人记忆

手鞠俱乐部成立以后,瞿晓萌辞职,专注于推广手鞠文化,同时寻觅小球中的商业价值。她带着团队,不间断地在北京、上海、广州、深圳等地举行各种展览及活动,并很快在广州、上海、南京等六个地方设立站点,团队成员也扩展至260人。

然而,在各种定期的手工课和各种不定期的展览中,瞿晓萌渐渐发现,虽然很多参观或者学习的人会惊叹于手鞠的艺术之美,但对于这个传统的手艺并不了解,甚至都不知道有这种民间艺术的存在,而懂得制作手鞠的人更是少之又少。手鞠作为一个传统的手艺,在历经时代的变迁中,正一步步被国人遗忘。

这样的现状让瞿晓萌决定到海外取经。2018年5月,瞿晓萌踏足日本,拜访日本NPO手鞠文化振兴协会。这是唯一得到日本政府支持的非营利性手鞠与相关文化保护协会,也是日本手鞠技艺的最高水准基地。拜访的当天,瞿晓萌就与NPO达成合作意向:“东土手鞠俱乐部”邀请日本手艺人来华教学,以及“东土手鞠俱乐部”的会员去日本学习。

除了拜访NPO手鞠文化振兴协会,瞿晓萌还想“引进”100本日本手鞠教材。因为国内市面上优质的中文版手鞠教材少之又少,而日文版的教材对绝大部分初学者来说又看不明白。“‘巧妇难为无米之炊’的痛苦,我和我的团队成员也都尝到过。”

为了顺利引进这100本书,瞿晓萌逐一联系日本的书店和相关的出版社,又多方联系国内一家做进口书的公司,商谈引进事宜。经过多方奔走,最终,这100本精美的手鞠教材的引进项目顺利谈妥,国内的手鞠爱好者由此也得到了第一手资料。

“走出去”和“引进来”的同时,瞿晓萌的重心更多地放在推广上。2019年端午节,她的手鞠俱乐部与全国妇联、嘉兴粽子文化博物馆等单位合作,推出了大唐端午“鞠粽”礼盒。粽子与手鞠的结合,让手鞠成为了传统节日除食物之外的礼品。而所有的手鞠的制作者,都是瞿晓萌手鞠俱乐部培养出来的、来自全国各地的贫困留守农妇。

“通过妇联去联系,教她们制作手鞠,培养绣娘,让她们可以帮补家计。”瞿晓萌从来没想过,手工还能扶贫。这次的跨界合作,手鞠俱乐部联合贫困农妇,共生产了5000多个手鞠!

现在,她最希望能把中国传统纹样变成几何图案融入到手鞠设计中,例如地砖、屋檐、琉璃、织锦等元素都可以。瞿晓萌也有感到累的那一刻,有时一个展览的布置需要连续数晚的通宵达旦。不过,她也发现了一个新的使命:“为手鞠爱好者提供更宽阔的平台。”下一步,她就是要让手鞠俱乐部的运作专业化起来。

“让手鞠俱乐部的运作专业化起来,为手鞠爱好者提供更宽阔的平台。这其中,既包含传统文化的承袭与推广,也包含让更多的人从手鞠这门手工制作中获取良好的经济效益。

当初凑单而来的一本手工书,从掀开第一页的时候起,就开始改变了瞿晓萌的人生。这既是意料之外,也是情理之中:一切热爱,最终都将转化成无穷的力量!


责编:农青

新时代,新方位,新使命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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